好讀周報／英國地底藏130噸「怪物」！都市毒瘤脂肪山恐釀嚴重汙染
2017年白教堂路的部分脂肪山，目前在倫敦博物館展出。（圖／BBC）
文／陳韻涵輯
英國倫敦地底下躲着一個重達130噸的怪物，它不會動、不會叫，卻會發出惡臭，混雜腐肉、廁所污穢與廚餘雜物的氣息。這個「脂肪山」（fatberg）怪物並非科幻電影情節，而是真實存在於人類社會的下水道里。
英國廣播公司報導，「脂肪山」其實是由油脂、食用油、溼紙巾、衛生用品、保險套，以及各種物品衝進馬桶或倒進廚房水槽後的綜合體，這些人們不願再想起的廢棄物在下水道里，緩慢、默默地凝結成龐大的塊狀物。
負責英格蘭東南部污水系統的南方水務公司（Southern Water）主任馬丁（Richard Martin）形容：「脂肪山是一種神奇的混合物，它最終會硬得像混凝土（水泥）一樣。然而，這種『神奇』並非好事，一旦脂肪山愈長愈大，輕則堵塞水管，重則會使污水倒灌進民宅，溢流到附近河川，或造成更嚴重的環境污染。」
●各地都有 非單一城市問題
2017年，下水道工作人員在英國倫敦白教堂路（Whitechapel Road）地底的維多利亞時代舊污水管裡，發現一座重達130噸的脂肪山，其高度超過180公分，長度綿延250公尺，工人花了整整9周才把將它清除完畢。更扯的是，時至2025年底，這座脂肪山再度出現，這次長到超過100噸。
不只在英國倫敦的老舊下水道，這場人類與脂肪山的戰爭正在全球各地上演。
英國水務公司每年要處理約30萬件因油脂凝固造成的堵塞事件，美國紐約市約40%的污水倒灌因地下水道中淤積的油脂引起，每年清除這些脂肪山的費用保守估計約1880萬美元（約新臺幣6億元）。
澳洲新南威爾斯省首府雪梨近期發現一座巨型脂肪山持續釋放會發出惡臭的「糞球」，這些污穢物不斷衝上新南威爾斯州的海灘，嚇壞當地人與遊客。
●倒入水槽 牛奶可能成幫兇
科學家對脂肪山的興趣不僅止於消滅它，而是更想釐清其成因。
英國蘭卡斯特大學（Lancaster University）工程學院院長拉斐爾拉‧維拉（Raffaella Villa）是研究脂肪山的專家之一，她曾親手分析白教堂脂肪山的樣本，研究室桌上的架子上還放着一支裝有白教堂脂肪山碎塊的大型試管當作「紀念品」。
維拉拿起這個乾燥的白色物質，捏碎後說，「它相當堅硬，質地有點類似肥皂，帶有蠟質」。
示範完之後，維拉馬上拿起酒精消毒並清潔雙手。她提出一個令人訝異的推論，她說：「牛奶可能也是這場『地底造山運動』的幫兇。」
維拉表示，有一次在咖啡廳等待卡布奇諾時，看到咖啡師把大量牛奶倒進水槽；旁邊的洗碗機持續排出高溫且酸鹼值偏高的水，這正是製作起司的條件。她指出，「如果這情況在下水道里出現，可能加速脂肪山形成。起司製程初期的質地偏柔軟，之後會逐漸變硬，脂肪山的形成過程也很相似。」
換句話說，人們每天喝的拿鐵，說不定默默堆積成地底下的脂肪山。
●AI出馬 偵測數據 防患未然
一般而言，水務公司發現脂肪山，都是因爲市民投訴或勞工例行檢查。
然而，等到有人發現時，脂肪山往往已經長得又大又硬，清除工程耗時費力，工人必須穿着全套防護裝備，才能安全進入瀰漫硫化氫、甲烷和二氧化碳的地底世界。
硫化氫正是會散發臭雞蛋味的有毒氣體，馬丁坦言：「那並不是一個愉快的工作場所。」
爲了讓勞工減少下去這種鬼地方，南方水務公司在污水系統中裝設約3萬4000個感測器；感測器固定在下水道人孔蓋上，並以雷達偵測水位變化。
這些數據被送進機器學習演算法，結合降雨和天氣資料，計算出正常水位的範圍。馬丁說：「一旦數值超出該範圍，我們便會採取應對行動。」
這樣的檢測效果很好，南方水務今年以來已用這套人工智慧（AI）系統協助清除約700件堵塞事件，相比2025年的案件數累積3500件到4000件。馬丁指出，「許多情況可能已導致室內進水、外部淹水或污染。」
維拉也向相關單位申請計劃經費，計劃採集污水樣本並利用機器學習，協助水務公司優先處理那些最「成熟」、最堅硬且最難清除的脂肪山。
●新作爲／不再餵食地底怪物 改變就從你我開始
專家指出，脂肪山的問題其實是人爲的。人們把炒菜廢油倒進水槽，或把溼紙巾衝進馬桶，不斷「餵食」地底怪物。
目前雖然有AI感測預警系統和自主巡邏機器人協助，降低工人穿着全套防護裝備深入骯髒下水道穿鑿凝固油脂牆的機率，但在科技澈底解決問題之前，簡單的舉手之勞就能減緩脂肪山增長的速度。
●新方法／送機器人進下水道 監測→清污一條龍
除了AI預警系統之外，科學家還有另一個計劃，就是把機器人送進下水道，降低人員深入污穢環境的風險。
英國和美國的城市長期以來已使用裝有攝影機的簡易機器人在下水道巡邏，但還是需要人工遙控，效率不高、成效不彰。
如今，獲得歐盟贊助的「PIPEON」計劃正與12個夥伴合作，在荷蘭赫斯登（Heusden）、挪威貝魯姆（Bærum）和挪威希特拉島（Hitra）進行48個月的共同研究，預計花費約799萬歐元（約新臺幣2.9億元）升級前述簡易機器人巡察系統，改善歐洲下水道環境。
愛沙尼亞塔林理工大學（Tallin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研發的機器人原型「緩步動物」（tardigrade）以八腳水中微生物命名，配備光學攝影機、聲學感測器、光學雷達及慣性測量單元，能在複雜的下水道環境中自主導航。
英國雪菲爾大學（University of Sheffield）訊號處理與控制學教授柳德米拉‧米哈伊洛瓦（Lyudmila Mihaylova）解釋，「這種機器人憑藉其感測能力，在污水系統內自行定位，檢查並偵測堵塞情況，另以其配備的機械臂抓取及清除堵塞物。」
美國公司「下水道AI」（SewerAI）策略發展主任蘇利文（Eric Sullivan）表示，查看下水道影像是一件極其枯燥的工作，而這正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他比喻，這份乏味的工作「更接近放射科學而非管道維修，要從影像中判讀問題的跡象或缺陷。」
米哈伊洛瓦強調，下水道機器人面臨防水、抗腐蝕及地下通訊穩定性等挑戰，但待問題克服後，預測機器人最終可大幅節省各項成本，並保護勞工免於暴露在地下污水系統的有害環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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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研發的機器人配備了一系列感測器，可檢測到脂肪阻塞的早期跡象，甚至可能自主清除它們。（圖／BBC）
一名工人用鏟子清理倫敦下水道的「脂肪山」。（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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