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衆人站在後側，藉着李八兩手中手電光亮，
一下子也看見了牆壁中瓷瓶大概模樣，
那瓷瓶乍眼看去，白底青花，正是青花瓷模樣。
兩隻瓷瓶都是敞口圓腹，細足。
瓷器身上青釉施色，瓶口畫有牡丹繞枝紋，
圓腹則是龍騰四海圖，
而瓶足則紋刻蕉葉紋。
如果在昏暗的甬道中看去，兩隻瓷瓶幾乎就是一摸一樣！
李八金愣了愣，一雙閃着賊光的眼眸一轉：“嘶——，這是要分辨什麼呢？”
確實，這兩隻瓷瓶不管大小尺寸，圖案基本基本都是一模一樣。
而且這兩隻瓷瓶都沒有落款，也不存在真僞之別。
一時間，李八金不由得有些納悶兒起來。
“李掌櫃，甬道中央好像有字。”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後面的何林卻說了一句。
李八金一愣，趕忙拿着手電往中央甬道上方一朝，
只見牆壁正中央，還真刻有四個雞蛋大小的行楷字！
由於年代久遠，甬道牆壁佈滿青苔，
再加上字體本來就小，基本跟牆體合爲一體，
在這麼昏暗的環境下，要是不仔細看，還真瞧不見那四個字！
“明清之辯？！”
李八金眉頭一挑，喃呢自語道。
他眼睛珠一轉，又伏身到兩隻瓷瓶上細看，
果然，一下子就發現了區別！
“這左邊的瓷瓶腹部龍紋造型粗壯，龍首魁梧，龍趾呈三角，四爪，明顯是明代龍紋。”
李八金嘀咕一聲，又轉頭看了看右側瓷瓶：“這右邊瓷瓶龍紋頭部略圓，身軀細長，龍爪五指，更顯精巧，很顯然是清代龍紋。”
說完，李八金又讓包玉芯，以及朱玉涵等人上前看了看，
衆人都認同了李八金的判斷。
何林倒是沒上前細查，
不爲別的，因爲他看法跟李八金一樣。
早站在隊伍中時，何林透過雙眼對寶光的感應，
就已經分辨出了左側瓷瓶寶光明顯盛於左邊。
很顯然，左邊瓷瓶較之右邊更有年頭。
在凝神細看後，何林一眼就看出左右瓷瓶細節區別，
除了剛纔李八金所言兩隻瓷瓶龍紋不一樣以外，
瓷口牡丹紋，以及瓶足蕉葉紋均有差別！
左側瓷瓶青花有少部分暈散的現象，這正是明代基本使用國產料造成。
瓷口牡丹紋‘缺刻’部位比右側牡丹紋深，足底蕉葉紋中梗部有留白。
這些小細節，無一不指向左側的瓷瓶是明青花。
而右側則是清青花！
當然，這些細小差別在地下這般昏暗環境下，一般人都很難察覺。
可是現在問題又來了。
衆人分辨出了哪隻是明青花，哪隻是清青花。
然後呢？
該往哪邊走？！
“白老，這得往哪走啊？”
李八金一臉疑惑的望向白世翁問道，
“這……”
白世翁也是一愣，挑眉說道：“這鑑寶擇路可不是老夫的專業啊，牆上明清之辨四個字，肯定是有深意的。”
“只是……這究竟走明，還是清？”
一時間，白世翁也不由得撓撓腦袋。
“要不，我們左右分開走？”
包玉芯出言提議道。
“包小姐，這可使不得！”
白世翁一下子就否決了這個提議，開口提醒道：“難道你忘了，之下下窯時朱老說過他手下拿錯第一個瓷碗的下場？”
聽到這話，包玉芯小臉忍不住一白。
拿錯瓷碗，朱老手下可是搭上了一隻手啊！
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纖纖玉指，別說搭上一隻手，
就算是搭上手指甲她也不幹啊！
這指甲可也是她纔不久前花錢做的呢！
“嘿嘿，包小姐，你們要記住。”
白世翁嘿然一笑，開口道：“這裡是地下，要是走錯了，這次搭上的可能不是手，可能就會是命了……”
這話一出，包玉芯原本煞白的臉上更是變得鐵青：“那，那我們該往哪走啊？”
一下子，場間變得一片沉寂。
人家朱思德請他們前來幫忙，要是這才一下古窯就撤回去。
那還不得將臉面給丟盡了？
剎那間，所有人不願意撤離，又不願意冒然前進。
場間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起來。
木屋中，朱思德等人面色也顯得格外焦灼。
“這，這明清之辯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啊，分清楚了哪個是明青花，哪個是清青花，然後呢？”
……
王維幾人嘀咕幾聲，面上均是疑惑。
說着，王維三人忍不住轉頭望向沙發上的朱思德。
誰知道朱思德也是一臉困惑，苦笑着搖搖頭：“這，這老夫也確實沒想到……”
“我原以爲古窯內只是分辨真僞，誰知道會這樣。”
……
一時間，古窯中和木屋內均是陷入了沉默。
“我想……應該往左走吧？”
就在這個時候，何林的聲音突然又在甬道中響起。
“啊？！”
“什麼？！”
“爲什麼是左邊？”
……
幾乎是同時，數聲疑惑聲接踵而至。
古窯中的衆人以及木屋中所有人的目光均是唰的一下，全部都集中到了何林身上。
同時被衆人注視，何林不由得微微一怔。
這纔開口說道：“啊這……其實我也是猜測。”
說着，何林伸手一指牆上文字和瓷瓶：“這牆上的明清之辯，結合兩隻瓷瓶，意思指的就是分清青花和明青花的區別，”
“而你們細看，牆上‘明清之辨’四字的字體，”
“衆所周知，在明代時朝使用的行楷公整卻又不失秀氣娟美，而在清代則主要流行的是一種觀閣體字體，字體秀氣圓滑，卻沒有生氣。”
說到這裡，何林微微一頓：“而牆上這四個字不管從任何一點來看，使用的正是明代流行的行楷字體。”
“再一想到朱老有明朝朱元璋後裔血脈，這明清之辨既然我們已經分清，那自然應該選明吧？”
這話剛一說完，在場衆人無不驚愕！
“對，對啊！”
白世翁忍不住一拍巴掌，激動點頭：“我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確實啊，這葬窯主人既然是朱氏後人，那定當選明代啊！”
李八金也是一拍腦袋，回過神來：“小何掌櫃，還是你小子腦袋靈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