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生同寢,死同穴(22)

“哈啊!”洛凌被推到了水面上,呼吸了一口空氣。

頭上還有碎石掉落。

洛凌划水,避開了石頭,臉上被撲了水。她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重新紮入了水中。

上頭還有石頭掉落,洛凌遊動的速度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她心急火燎地往下潛,幾次都險些被石頭砸中。

水底下的情況很糟糕,能見度低,不斷掉落的碎石也帶來了很大麻煩。

這條河不知道有多深,洛凌始終沒看到河底,也沒看到碎石堆,周圍的石頭都保持着下沉的趨勢。

洛凌猶如一尾游魚,穿梭在碎石中。

她的肺活量超過了常人,可是也不可能真的變成一條魚。遲遲見不到時之鏡,讓她更爲焦急起來。河水的流動將血腥味都衝散了。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洛凌只能無頭蒼蠅一樣,按照記憶中的方向下沉尋找。

她的肺已經開始疼痛,水壓更讓她不好受。

終於,她感受到了下方不同的水流,甚至還有一些光!

洛凌心頭一喜,加快了速度。

到了這個深度,周圍的碎石下沉速度已經不是那麼猛烈了。

洛凌藉助這些石頭,當做踏板,蹬着加速,竄入了水底。

她的動作驚動了那些光源,這才發現那些發光的小東西是一種奇特的魚。魚羣散開,露出了人的手。

洛凌的心臟都差點兒停止,趕緊游過去,推開了擋在面前的石頭。

時之鏡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洛凌面前,面容安詳,好似睡着,身體一動不動。

洛凌急着時之鏡背後的傷,抓住了他的手,將他拉近。

他已經沒反應了,但心跳還在。

洛凌感到腦袋一陣眩暈,但抓着時之鏡的手沒鬆開,拖着他往上游。

上方的河水一片黑暗。

洛凌本能地覺得哪兒不對勁,忽然意識到水流的方向改變了。她停住了遊動的動作。

那些發光的小魚重新聚集,往同一個方向移動。水流波動,光芒突兀地消失。

洛凌的瞳孔收縮,抓着時之鏡的手收緊,慢慢往下沉。

是魚!

應該是魚,或者其他水生生物。

體型龐大,擋住了上方水域。

洛凌轉頭看了一圈,那些碎石都從視野中消失了,她能看到的只剩下黑暗。

肺越來越疼了。

她堅持不下去了,時之鏡更不能再繼續呆在水底下。

洛凌挑了個方向,先往外遊,要脫離這個龐然巨物的身體範圍。

背後陡然多了一股推力,是水流!

洛凌回頭,只看到一隻帶蹼的爪子劃過。

衝擊力強大的水流瞬間席捲了她,讓她身不由己地往前漂去!

洛凌被打得一陣頭暈目眩,張口吐出了最後一口氣,也吸進了水。

她的手收到了身前,抱住了時之鏡的身體。

不能分開!

兩人一塊兒被水流沖走。

洛凌感覺到身體被掀翻,衝到了什麼地方。

時之鏡發出了悶哼。

洛凌有些慌張,但現在的情況讓她根本無法保護好時之鏡。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一雙手抱住了她的後背。

“時……”她開不了口,混亂的水流讓她都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再次有水流打來,洛凌的身體天旋地轉,徹底失去了意識。

哆哆哆……

有什麼東西戳着洛凌的腦袋。

她睜開眼,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擡頭就看了一隻螃蟹正在飛速倒退,警覺地和自己拉開距離。它後面還有許多同類。雖說是螃蟹,但和洛凌見過的螃蟹都不同,螯鉗很大,身體很小,完全不成比例。

洛凌沒去管這些膽小的生物,輕輕翻身,將壓在自己身上的時之鏡放平在地上。

時之鏡背後的傷口看起來更加猙獰了,被水泡得發白。

洛凌摸了時之鏡的脈搏。時之鏡的屬性還是夠強大的,這樣的重傷,他仍然吊着一條命。洛凌不禁吁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時之鏡的臉頰。

她擡起頭,看看那些縮在一起的螃蟹,又看看周圍。

這裡是個垂直的洞窟,頭頂一片漆黑,看不到盡頭,山壁上有一些發光的蘑菇,勉強將洞窟照亮。

洞窟底部一半水,一半泥地。貼着泥地的那一邊山壁有許多小孔。螃蟹們紛紛鑽入其中,眨眼就跑了個乾淨。另一邊的水則如同潮汐一樣漲落。洛凌推斷水下的山壁有個洞,和之前那條河相連。只是,她目前究竟在九星山脈的哪裡,她也不知道了,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

再往上看,洛凌找尋良久,才發現了山壁上的幾個巨大洞窟。不知道那些洞窟通往何處,如何形成,但比起地下水路,從上面走似乎是個更好的選擇。

洛凌低下頭,看向時之鏡。

時之鏡已經甦醒過來,正在注視自己。

“你醒了。”洛凌很慶幸。

“嗯。”

“感覺怎麼樣?”洛凌看看時之鏡的傷口。

“沒什麼感覺了。”時之鏡淡定地說道。

洛凌心中咯噔一下。

這可不是什麼好情況。這麼重的傷,怎麼會沒感覺?

“接下來,可能要你一個人走了。”時之鏡忽然說道。

洛凌怔了怔,看着難得虛弱的時之鏡,問道:“走去哪兒?”

“離開這兒啊。然後……”時之鏡正要繼續說。

“反正我的工作是死在九星山脈。死在這裡也一樣吧。”洛凌坐在垂頭看着時之鏡。

時之鏡扯了扯嘴角,“這裡不是葉天晟死的地方,要在山脈更裡面。”

“也沒什麼差了……”洛凌低聲道,看到時之鏡頭髮上的水珠滴落在他的額頭上,就要滑落到眼睛,伸手替他擦去了。

時之鏡仍然目光柔和注視着洛凌。

“這樣是不是有些諷刺?你這個位面主神,死在了位面的特殊屬性下。”洛凌突然笑了笑。

“是有些諷刺。”時之鏡嘴角一直掛着淺淺的笑意。

“我……幫你脫離這個工作吧。”洛凌看了眼時之鏡慘不忍睹的後背,手指移動到了時之鏡的脖頸。

“在那之前……”時之鏡喘着氣,吃力地伸手握住了洛凌的手,“親我一下好不好?”

洛凌愣了愣。

洞窟內只有蘑菇的熒光。

時之鏡那張完美的臉在這種光線下顯得有些夢幻妖異。他的黑瞳反射着熒光。

洛凌沒問這是不是韓利言的心願的一部分,在這一刻也沒想到韓利言。她俯下身湊近了時之鏡的臉龐,猶豫了一下,伸手捧起了時之鏡的臉,與他呼吸相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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